定下来的标准,也是军中熟悉的样式,利落,清爽,好打理。
李童生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后脑勺,心里很是悲伤。
他从小读书,读的是圣贤书,学的是礼仪规矩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这句话他背了十几年,也信了十几年。可现在,一剪刀下去,那些头发就躺在地上了。
苏四倒是高兴得很。他站在旁边,不停地摸自己的短头发,摸了又摸,嘿嘿直笑。
“苏四郎,你笑甚?”李童生有些看不过眼他的快乐。
苏四指着不远处一个路过的战士:“你看,我现在的头发和那些仙人们一样短了。”
一幅十分荣幸的样子。
李童生无语,但心中的悲伤终究淡了两分。
菱娘摸了摸自己齐耳的短发,也开始傻笑。她略微有些不习惯,但确实能感觉到轻快了不少。以前那一头长发,又脏又打结,梳都梳不开,顶在头上沉甸甸的,像顶着一团烂草。现在没了,风一吹,后脖子凉飕飕的,倒也挺舒服。
其他人剪完,有的皱眉,有的叹气,有的不停地摸脑袋,像是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头。也有几个年轻人,剪完之后左看右看,觉得还挺精神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庄梦白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了弯,转身对炊事班那边喊了一声:“粥好了没有?”
“好了好了!”
炊事班的战士掀开大锅盖,热腾腾的蒸汽猛地冒出来,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。米香、肉香还混合了点胡椒的香气,顺着风飘过整片营地,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那几口大锅。
庄梦白拍了拍手,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:“先喝粥,喝完再去洗澡。空着肚子洗澡容易晕,尤其是你们这么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,更要注意。”
可以吃早饭了!他们的眼睛蹭的一下全都亮了起来,神似被饿了好几天的狼,就差闪起绿光。
炊事班的战士已经开始打粥了,吆喝一声:“排队,不要急,每个人都会有,管够。”
不锈钢碗,一碗一碗地盛好,摆在案板上。粥稠得几乎能立住筷子,米粒开花,瘦肉切成碎末撒在里面,青菜切成细丝,绿莹莹的,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,这会儿也不犹豫了,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前面看,等着轮到自己。
苏四排在第一个。他接过粥碗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不是冷的,是激动,低头看着碗里那白花花的稠得化不开的粥,喉咙动了一下,眼眶忽然有点发酸。
他想起家里那两个小的,还在营帐里等着他带吃的回去。他舍不得喝,想把这一碗端回去给他们。
庄梦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在旁边说:“你喝你的,放心,饿不着你弟弟妹妹,大家都会有的,或许今天你就能把他们从城里接出来了。”
苏四愣了一下,抬头看着她,狂喜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庄梦白说,“所有人都要迁出来。”
他们俩在说话的时候,菱娘也领到了自己的粥。炊事员还给她和三喜找了个小桌子,让这俩孩子坐着喝。她端着碗,小口小口地抿,烫得直吸气,但舍不得放下。
“小心烫,慢点喝,把喉咙烫伤可不是那么好受的。”炊事员善意叮嘱。
热粥顺着喉咙往下淌,一直暖到胃里,暖到四肢百骸。她心里想着,等娘醒了,她也要给娘盛一碗这样的粥。
李童生排在中间。他端着粥碗,站在那儿,想到头发没了,粥有了,一时心情复杂,实在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开心。就端着碗,站在那儿,一口一口的喝粥。粥有些烫,等凉的时候抬起头,看着这片亮堂堂的营地,看着那些走来走去的短头发的人,忽然觉得,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。
其他人也端着碗,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喝。
这时候,炊事班的又推来几笼包子:“还有包子,一人一个。”
那包子看着就暄软,还冒着热气,里面的汁水将包子皮薄的地方都浸透了。庄梦白也有点饿了,拿了一个,一口咬下去,面皮松软得不像话,牙齿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陷了进去。紧接着,滚烫的肉汁涌出来,鲜得她眉毛一跳。那馅儿是纯肉的,剁得细却还保留着颗粒感,肥瘦相间,咸香适口,混着葱姜的辛香和酱汁的醇厚,在嘴里化开,满口都是扎实的肉味。
啧,炊事员们的手艺可真不错!
周围的人也已经吃上了。
李童生端着手里的粥碗,看着那笼包子,眼睛直了。昨日吃白面馒头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像是过年了,没想到今天还能吃上纯肉馅儿的包子!而且这肉馅儿可真多呀,几乎像是小孩拳头一般,满满当当的,咬一口能流油。
这时,就听到旁边传来哭嚎声。
“这是肉啊这真的是肉啊”
却是一个老汉在边吃边哭,不,或者是嚎更确切一点。而其他人的表现也体面不到哪儿去,大多眼眶红红的,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
第一版主